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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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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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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三种消极态度与四种积极的可能  

2007-11-04 22:39: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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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权政体下,因为公共领域里表达的不自由(相比之下,威权政体下的谣言和小道消息往往最为盛行),公开而合法的不同意见不能正常生长,写作者通常会有如下三种消极选择,也意味着三种面对威权政体的消极态度:其一,埋怨哀叹或愤世嫉俗,总感觉委屈,认为自己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国度,有如怨妇。其二,消极避世,强调个人面对体制的渺小,强调绝大多数人的无集体行动能力,最终的选择是自己也放弃了事,或在其他领域“躲进小楼成一筒、管他冬夏与春秋”,也就是:你总是这么管制我,我不和你玩了,这样总行了吧?其三,出现弗洛易德所讲的一个现象,当一种痛苦人们无法摆脱时,人们往往选择爱上这种痛苦。威权政治下,公共领域的不自由开始还能给一些精神独立、思想自由的人(通常是年轻人)以痛感,但时间久了,当其中的一些人因为地位、处境和利益的缘故而变得舒坦时,对威权的清醒和敏感就会趋于淡化,他们反而会觉得:这一切不都挺好的吗?当初的批判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最终,他们爱上了威权,觉得一切都有其道理(所谓的逻辑),从而失去了知识分子应有的超越性。(黑格尔的话只是强调存在的都“有其理由”,但这并不意味着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要知道,“合理的”是一个价值判断。我一直跟自己的学生讲,“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这句名言是个翻译的误会,不知害了多少人——他们总能为自己的不担当找到合法性。学者当然可以分析威权政体控制言论的必要性,但作为知识分子却不能放弃一贯的批判立场。)

但是,仔细想一下,同样的境遇却也可以为如下四种积极心态提供促进:其一,写作正因为有紧张关系而变得有意义,一种战斗性的思想锋芒和批判立场成为可能,也就是说,在威权政体下,写作者是有敌人的。因此,写作者更不应该有所谓的无力感而放弃战斗。在这个意义上,我赞同本科时代的老师储建国博士所说的:中国现在更需要战斗的政治学。其二,写作技巧是一门必修课,也就是说,写作者必须善于运用修辞学。王小波的杂文就是这方面的模本——他深谙意识形态的容忍尺度,却又能将道理讲得入木三分。为使真理最终有赤裸裸的一天,须先对真理进行半遮面的化妆。这一方面是迫不得已,但另一方面也对写作者的才华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其三,比公开写作更重要的是私下写作,比私下写作更重要的是日常性的交流和面对面的言说,比如讲座、课堂或沙龙——这些原初公共领域意义上的表达和交流或许更有空间,也更有建设性。也就是我经常讲的,学政治学的人应该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参与多元思想的建构和创生。其四,写作不能仅仅为了当下,写作者应该有着眼于未来(更准确地说是着眼于后威权时代)的气魄和信心,在此关怀下从事研究和写作,就算暂时不能将作品发表。

写了一天的博士论文,头昏脑涨。将脑子换回知识分子应有的位置,想到上面的一些问题,得出上面的一些结论。抽象地讲道理容易,回头一看,却发觉自己一直以来并不够坚强,也时常感到矛盾。好在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为了未来,也为对信念负责,积极生活,独立思考,认真写作。

匆匆写完此短文,作为对“‘权力的眼睛’无处不在”的一个自问自答,也兼与明怀探讨。

                                                                                                          2007-11-4-22:30复旦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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