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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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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占座的逻辑  

2007-09-11 23:19: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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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中国的大学里,占座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本文试着对此现象加以分析。

众所周知,在公共经济学上,非竞争性并具备一定排它性的公共产品属于准公共物品;另一类准公共物品是非排它性并具备一定竞争性的物品。对此须稍作说明。这里所谓的非竞争性是指某人对该物品的消费并不影响该物品另一消费者的消费状况,非排它性是指我们无法排除别人对该物品的消费,或者排除其他的“进入者”需要太高的成本因而无法实施。

下面我们来看占座问题。

教室的座位其实就是一种准公共物品。对已经进去就座的人来说,他们之间的消费质量的区别可以成为次要的问题:区别只在于所谓的好的位置和不好的位置之间的区别。座位的需求程度越高,这种区别越不重要,比如一次非常吸引人的讲座,只要能进去就算幸运。在此情况下,座位的非竞争性就体现得比较明显。但是不管座位的需求状况如何,其排它性都是存在的。这就是占座的原因.

占座其实是一种制度安排。它只使部分人进入准公共物品消费领域。假设存在相当充裕和足够选择的座位,占座自不必要,特别是比较吸引人的讲座,如果想要去的人都能找到座位的话。但是,不管座位的需求状况如何,我们都会发现:仍有部分或少数占座者,但它们占座的动机在于准备晚些时间到达而保证好的位置;或者比较习惯或喜欢某一座位:这体现在那些经常占座上自习的学生身上,或者有某种私人的目的比如和恋人在此约会,这与座位供不应求时的占座是不同的。

所以,对于占座现象,要区分那种为听讲座而占座(在拥挤的压力下)和为自习而占座(在宽松而选择自由度很大的情况下)两种情况。有关为听讲座而占座的逻辑我在前面已大致说明。下面我主要说说那种普通的占座现象。

我们不妨来做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在最开始,大家都很自觉,严格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就座。这种大家都遵守的规则将对学习积极或者来得更早的学生有利。应该说这符合一般人认为的公平原则。但是,有一天有个同学发现本人出去而留有学习用具在座位上时,别人一般不会来这个位置。这样他就可以以“不在场”的方式拥有这个座位的使用权。他只需提前放一件私人物品在上面就能让后来者明白“此座已有主”,甚至他只需要置放一次就可以长时间的使用该座位。问题就在这里产生了。座位的使用权从理论上讲不属于任何具体的学生,也就是说每一个学生都可以使用这个座位。通过一次性的置放私人物品将减少其他学生的选择机会。如果他只是占一次就使用一个短时段,占座这种行为基本上还是正义的,因为他的到场比别人早,他可以有此选择。但是如果他长时间占据这个位置,就是一次性的先到场而排除后来者的很多选择机会。这就是明显的不公平了。不公平的情况还有一种,就是大家发现占座省了很多事,就几个人甚至很多人委托一个人去完成这个“使命”,结果是一个人的先到场而排除了后到场者应有的选择机会。结果就是学生(到场意义上的)先来后到原则被置换成置放私人物品的先来后到原则。从表面上看,都是先来后到的原则,形式上还是基本正义的,所以大家也都能接受,或者是不接受也无可奈何,因为大部分学生都这么做。问题是这种规则的转换中存在着前面所说的不公平的地方。所以前几年大学校园里就讨论过这个现象,当时不少观点就坚持:应该杜绝占位行为。但是困难在于由谁保证或者如何保证这一实质上正义的规则得以落实?可想而知,这样做的成本实在太高,而且显得不很必要,不就是上个自习吗?好一点差一点也不很重要。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早来占呀!所以学生们依然遵循这个规则:占座上的先来后到。

解决占座问题的办法似乎有,比如扩建更多的教学楼,从而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在任何时间找到自己满意的位置上课或者听讲座。但这会造成教室资源的极大浪费。所以这个办法并不可行。剩下的问题就是在具有一定排它性的座位资源面前,学生能否一致的放弃占座?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还在占座,大家都可能模仿他,因为他的方式比较省事,而模仿的结果是另一种形式正义的规则(占座上的先来后到)产生。但是前面说过,保证学生们都做到这么自觉是不现实且不必要的。

所以我的结论是占座现象有它本身的逻辑,它是一种相对不怎么坏的制度安排,纯道德上的批判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2003-11-17于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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