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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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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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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四部还不错的影片(下)  

2009-07-19 17:12: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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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十四城记》

贾樟柯的影片,我2000年才开始接触,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导演的所有影片,我都看过很多遍。他的影片有时给人的感觉是不像电影,更准确的说,影片的内容基本上就是我们所处的生活环境本身。只不过这个环境我们熟视无睹而已。正是影片与现实的这种零距离,恰恰使人在观看的过程中有兴趣重新审视我们的社会,从而达到了平静思考的效果。这就是贾樟柯电影的魅力。

贾樟柯影片的一惯风格是,社会变迁的大背景,喜怒哀乐的小人物,无悲无喜的客观呈现。在这个意义上讲,贾樟柯是我国导演中少有的既有底层视角又有社会科学精神的一位。也正因为如此,我相信他的影片已经进入了历史,而他本人也已经成为历史的卓越书写者。

《二十四城记》注定将成为书写我们这个时代的历史资料。

一个军工企业转变而来的国有企业,从辉煌到迁移,被“二十四城”取而代之,这一变迁的过程在共和国的大地上并不新鲜。但所有这些都成为背景,成为贾樟柯影片中各个小人物(在社会变迁面前所有的人都是小人物)命运变化的历史原因。

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变化,对普通个体来讲都是无力掌控的,它太庞大、太势不可挡了。但个体仍然有很多故事,每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选择和生命历程。如何描述这一历程,有很多种方式。主流的书写一般强调国家、社会和历史层面的大变化,借以显示权力体系创造巨变的丰功伟绩。在这种书写模式中,个人只是“历史的工具”因而是被淹没的。而略显亲切的叙述策略是,以某一非常有故事性的人物为叙述对象,以主人公的重大生命事件为重点呈现时代变迁,这是很多影片和纪实片惯用的方法。这种叙述策略的优势是,故事性强,可看性强,但因过于凸现主人公而遮蔽了众多同样独特的其他(类)个体,更何况,就算主人公再典型,他(她)也只能代表某一种人或某一类人。作为记录时代变迁的影片,这种叙述策略无论如何都是有偏差的,更缺乏对芸芸众生一视同仁的平实与客观。

贾樟柯或许是意识到这一点。他干脆放弃了故事性,以及故事与故事之间的衔接——他选择用空白或文字(诗歌)来连接不同的人物。他选取了若干个不同类型的人物,将镜头放在她(她)的面前,自己躲在镜头后面,以轻微的声音发问。让人物在镜头面前讲述自己的故事。镜头这个客观的记录者在这里承担的是历史记录者的角色,而贾樟柯只是帮助镜头完成这个记录。每一个人物在镜头中的讲述内容都是他(她)自己的选择和取舍。在他们的讲述中,我们可以发现,时代的变迁落定于每一个个体身上的形态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个体关注的时代侧面不同,他们应对时代变迁的态度和行为也不同。这比故事或许更有说服力。而每一个个体面对镜头的表情和方式,以及他们身后的日常生活场景,全部有效地进入历史。

可以看得出,这次贾樟柯选择了社会科学的思维来拍摄影片。从人物的选择,到各种生活场景的全程跟踪拍摄,再到他的轻轻提问从不干扰讲述者的主体性。我都看到了一个作为学者的艺术家。

正是因为这样,整个影片并不“好看”,因为这些好像就是我们的生活本身,它离生活太近了。它太没趣,太没有“看头”了。但这恰恰就是贾樟柯的成功之处:拍摄影片并不应全部去讨好观众,让他们看得过瘾,它既可以是个人性的,也可以是超越性的;它既可以是娱乐性,也可以是思考性。贾樟柯以他个人的方式,以他个人对历史和电影的理解,记录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人,一部分事。因此,他同样完成了超越。

四,《新宿事件》

在网上找了半天,实在没有发现多少想看的电影。没有办法,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击了《新宿事件》。从故事,到演员,再到风格,总体上仍然没有跳出香港优秀警匪片的格局。

单就警匪片而言,拍好拍得不同寻常,还是很有难度的。但一旦拍好了,还是很好看的。因为这种题材的影片故事情节紧张,细节刺激。当然,看多了,也就觉得一般般,因为同样的细节刺激多了,就没有感觉。这部影片给我的新鲜感同样不是特别多,但有两点很值得一提。一是它选择了偷渡群体在日本社会的生存状态这一题材;二是它对警匪关系的描述让人觉得有意思。

偷渡群体在国外的生存和挣扎,这本身就很有故事性。而在主流的叙述中,偷渡群体因为其非法性,一般都不能得到比较全面而客观的呈现。《新宿事件》在这方面是有力度的。它全程叙述了偷渡群体“打拼”和蜕变的过程,全面呈现了不同背景的社会群体在日本某一治理空间的冲突与一致。偷渡群体为了“淘金”而来,却因为生存而不得不作一些非法的事,又不得不为进一步的发展而形成帮派,并与其他的各种势力建立敌与友的关系,在非法的轨道上越走越远。

最值得深究的还是警察与各非法帮派之间的脆弱平衡。非法帮派客观上维持着某一部分社会的秩序,如通过收保护费而维持基本的商业秩序,这同政府应该提供的部分功能重合。但政府对此也并非全面取代,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全面铲除非法帮派的成本太高了,更何况难度太大。警察出面的理由主要是毒品和社会基本的秩序受到威胁。如果非法帮派在这两方面并没出格,警察倒可以和非法帮派相安无事,社会和非法帮派之间同样是相依而生存。非法与合法之间,也只是一线之隔。从形成机制上看,两者之间的区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种模糊性恰恰是电影浓墨重彩的地方。

                                                                                           2009-7-19东湖畔面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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