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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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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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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长文章短文章,好文章差文章  

2009-09-03 11:23: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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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上个月在兰州,有一次我同《甘肃行政学院学报》的执行主编罗梁波先生聊天。他跟我说,前年他是看了我的随笔之后才向我约稿的。我说随笔那是写着玩的,现在得发规范的长文。他坦言我写的长文他看得并不多,但随笔却打动了他。他还认为,随笔里一样可以显示作者的学科把握能力和理论素养,尤其是随笔的文字一般比较好看,远甚于学术长文,而文笔好现在是一种难得的品质。罗主编是个真性情的人,他对自己的写作要求也非常高:必须原创,没有自己的思想绝不写,而且要精练。但他对来稿的要求却是至少一万字,这一点我也深表认同。实际上,对一个学者来说,他固然要写专业的长文,但有时也会写一些短文,在写长文和写短文之间作到平衡,可能是非常重要的。

写那些自由的东西,包括人生经验,思想感悟,灵光一闪,最好用短文章,用诗最好。当然,能用诗歌作很好的表述,这种能力一般人是没有的,这多少需要些天才。好朋友陈勇先生(《中国学术论坛网》主编)就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我一直羡慕他对汉语的鲜明感受和运用能力。其次是用格言体的随笔小品,尼采和周国平走的是这个路子。真正属于自己独特体验或发现的东西,往往是很难用过于公共化的语言来表达的,这多少需要写作者的语言也是带着他自己气息的。这样的文章往往写不长。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个人的思想或某种感悟,在思想和感悟时无限充盈,一写出来却就不那么让人满意,写得越长,越是“言不及意”。所以,写作者在这个时候往往要留一些空间,不把话说尽,这样读者读起来才可能有一些味道,写作者也可以自我回味,写作的很多乐趣来源于此。

短文章更多的是性情和思想的自然流露,写短文章时作者可以有充分的心力来回推敲。这样,在思想和语言方面往往容易做到“竭尽全力”却意犹未尽。就写作本来的功能来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笔写我心,不必管他人。

现在学者们强调把文章写长。从积极的角度看,一是显示你的理论修养和学术功底,一篇两万字的文章通常给人的“分量”感要高于五千子的短文。二是体现研究规范性,规范研究就要作“文献梳理”,就要与相关的专家对话、辩难,文章难免会拉长。三是把道理说透说尽,现在的学术文章不管逻辑演绎还是条文缕析,从结构到行文都要达到读者读后“无语”的程度,否则,怎么叫“专业”呢?作者怎么才会感觉到“爽”呢?四是设置学术或学科的门槛,一般没有受过长期专门训练的人是很难写出规范的长文的,就算“掉书袋”那也是一种能力!所以,让不在这个圈里混的人望而却步,而圈里的人则以能否发表规范长文彼此认同,同时划出一个界限挡住那些“野路子”。这其实也是学者们自己制造的话语霸权。五是公共性需要,发长文是为了交流和讨论,放在学术共同体中接受大家的检验,所以应该尽量在思维方式和语言习惯上去个性化,尊重学术界现有的表达方式,这样文章难免就长一些。

从消极意义上讲,我倒看出了几个问题:一是当代学人受白话文影响,语言的凝练性不够,我看钱穆先生的很多文章并不长,其容量却相当了得;二是当代不少学人受翻译语言影响,在语法上喜欢一环套一环,一句话让你读了后面忘了前面,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学术水准”高你一筹;三是怕落后他人,为写长而写长,这里有学术竞争的因素,也有虚荣心在作怪。最后一点,可能是电脑写作的惯性,电脑写作一般没有手写那么字斟句酌,反正在键盘上多敲几下是不太辛苦的劳动,话一不小心就多说了。如果你用钢笔一字一句地写,还要查阅资料,写一万字就可以把你累趴下,更不用说用毛笔写了——难怪古人的文章短呢,除了他们用文言,用毛笔可能也是一大原因啊,用毛笔写文章,对腕力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正是因为现有的学术体制并不承认短文的“学术性”,所以写小东西的人可能被认为有点不务正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写那些没有用的小东西干什么?但如果你写小东西有特色,而且能坚持,积累到一定的时候,评价可能又会不一样。比如中国人民大学的那个张鸣老师,我一直就觉得他的小文章写得挺有意思的,要知道,把文章写得有意思可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可是早些年我就听一些人讲他在专业方面“一般”,主流的政治学界好像也并太提他。实际上,张鸣先生在农村研究方面还是很有建树的。如果你单纯是小文章写得好,那肯定不行,因为短文章再好在学术评价中也很难得到“好文章”的评价。最理想的是,既能写那些很长,长得让人不愿意看也懒得看的长文或长书,同时也写一些有思想又可读的短文,这种情况下,别人一般都会说你“学问不错”,而且“写得好”。

我突然想起在北大读研时,有一次交给谢庆奎教授的作业只有两三千字,但每一个字都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显摆了一下文采——我当时年轻气胜,写的东西远比现在的文字花哨。结果,谢老师在课上单单表扬了我,说我这几千字的短文是他很久都没见过的好文章,强过一般的长篇大论,很有思想。我知道那篇小文承受不了谢老师的好评,但我毕竟心存感念:短文章也可以在学者那里得到“好文章”的评价。可这毕竟是少见的。

学术界赶超的压力使大家写长文,少发文。这个思路倒是对的,有利于现有学术评价机制走上良性轨道。一个人只有能够发表一流的学术长文,你才能说他有一流的学术水准;相反,垃圾文章写得再多,至多混个脸熟,人家心底还是小瞧你,就像三级明星一样,戏演得再多,也很难成为一流演员——除非你从了良,专写一流长文。但一味地崇拜长文可能依然是异化。文章该长则长,该短则短。一篇没有多少创见的文章,多引用别人的东西,多堆些参考文献,再来回讨论几次,慢慢也就长了。但硬着头皮写长的文章,写作者必然非常疲惫,更不用说来回在结构和文字上推敲了,这样的长文很容易“文气稀释”,读者自然也就难以卒读。文字和思想带给人的快感是压根没有的。这样的长文很难说是“好文章”。坦白地说,我也有好几篇这样的“长文”,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看。相比较而言,差的短文至少比差的长文还更让人宽恕,因为差的长文浪费读者的时间太多了。你本来想好好读读,增加一下自己的学术功力,学习一下长文的写作技巧,结果读下来却什么没有得到,这个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去读小说呢。

我的想法是,对写作的评价不能从外在出发,而应从内在的需要出发。在语言和思想之间,在结构和思路之间寻求一个比较好的搭配,写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之后能够按照现在的规范样式适当调整和增删的,则作一些努力以长文发表。能够写作有可读性,篇章结构完美,且符合学术规范的长文,那当然是需要学术能力的,也非常让人赞赏。但也不必勉强。如果压根就写不长,却有自己的得意之处,如一两句精彩的话,或篇章结构上的灵巧,那就当业余写作玩的。一个人总得保留一些空间供自己玩吧。

我从本科时起就开始写长文,当时(1999年)还在很权威的《中国农村观察》杂志发表过。后来每一个学业阶段都写过不少长文,但回想起来,写长文的过程的确比较痛苦,因为拼的主要是体力和耐力。而且我深感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文的习惯好像并不特别适合写太长的文章。所以,我满意的长文并不多。每隔两三年,可能也就有一两篇长文觉得就那个阶段而言还拿得出手。所以,在情感上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写作,不发表也行。所以,从2000年起我写了不少随笔,有的在网站上流传,有的被杂志转载。这些随笔虽然不成熟,也远谈不上优美,却让我认识了不少有思想有才情的朋友,这也算一大收获。在现在的学术潮流下,我也不能免俗,为证明自己也可以写规范的长文,我今年也改了好几篇在各个cssci杂志发表。但总觉得好像是被逼的。文章写那么长,拿到样刊后自己都快没有兴趣去看。自己都那么累,读者呢?更何况这类杂志读者本来就没几个。

                                                                                                        2009-9-2东湖畔面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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