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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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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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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我看武大的“塌陷”与振兴  

2010-04-12 18:48: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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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每次外出参加学术研讨会,总免不了在会议的间歇听到关于武大“塌陷”的议论。他们大致所说的是,近十年来,武大传统优势学科的诸多教授一部分老去;另一部分则相继离开武大,赶赴全国各大名校,武大俨然已经成为“全国高校优秀教师培训基地”了。虽然说,高校教师流动本属自然,能培养其他高校认同的教授至少也说明武大是所好学校,但流出的太多,其势头远甚于其他名校,的确会给人造成“塌陷”的印象(更容易让人去揣测现有武大管理体制和学术生态方面的弊端)。正如在中国的经济发展格局中,中部地区因为相对劣势,其原有的优势资源被其他地区“榨取”遭遇“塌陷”一样。由于一直热爱母校,我心里对此尤其不是滋味,开始还想“辩驳”一下,后来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年前,我回当年就读的高中看望班主任。在饭桌上,没聊到几句,他就跟我讲:“武大出的这个事(两领导被抓)影响太大了……”,我连忙解释:“在现有的体制下,全国高校其实都差不多,武大只是被抓住了,或许还是个好事,能让武大反省……”,但我总感觉这种解释比较苍白。

大年初二,打的从汉口赶往武昌,司机不停地和我讲:“武大的名声现在不行,真的败落了,学风也差。我亲戚的小孩上大学,我就让他们报华科,不要报武大。”在我的“打的”经验中,武汉持这种看法的司机着实不少。

偶尔和全国不同地方的年轻同行聊天,他们也有不少问我:“都说武大塌陷了,是不是这样子?”弄得我跟他们解释半天,我想跟他们阐明的是,武大一直有埋头硬干的人,武大的学风还是很好的,尤其是武大的人文底蕴和自由气息,远非一般高校能比……但后来我也懒得解释了,因为他们要反驳我太容易了:“既然武大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多学者都望别处跑?难道仅仅是因为待遇问题?”

武大在全国学界一直有很卓越的口碑,但现在学界表示出不少非议。武大在武汉市民心目中一直享有很尊崇的位置,但是现在连出租车司机都对武大的品质表示直接的否定。不管真实情况是否如此,不管这其中有多少是媒体的渲染所致,至少说明武大的公共形象已经出现了一定的危机,值得每一位热爱武大、关心武大的人深思。

冷静地分析,可以发现,所谓关于武大“塌陷”的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武大有些方面还是有大进步的,比如合并后的武大吸收了不少全国领先的优势学科,但新武大的品牌和口碑还需要一个认同的时间。大家一提到武大,主要想到的还是老武大的传统和经脉。相对而言,武大这些年的发展气象的确不如以前,以至普通学子都焦虑不已,特别是由于难以复制的八十年代的高标,更映照当下武大的尴尬境况和败落格局。

我个人想到的是,导致武大“塌陷”,更准确的说,导致武大这些年声誉受影响的原因主要有如下几点:

1,负面新闻曝光接连不断。虽然新闻与一个大学的真正内核可能关联不大,但普通民众可不这么看,在这个传媒建构现实的世界,媒体形象直接影响真实发展。

2,与地方政府关系没能处理好;主要是与湖北省和武汉市的关系不够好。大学需要争取到地方政府的投入和其他支持,但这些年诸多众所周知的事在这个问题上好像只起到负面作用。更不用说,湖北和武汉本身就比较穷,相应的配套资金投入远不如上海和江浙等地。

3,没有及时吸收一流人才,充实人才梯队,武大一流人才依然有,但很多都慢慢老去,人才断层在不少学科早已非常严重。

4,原有的武大精干大量外流;会形成放大的负面影响。

5,个别领导的偏好导致部分传统强势学科发展格局受限,院系合并过于任意,单纯追求领导人政绩而忽视了学科内在的属性和需要。

6,年轻人成长环境不佳,现有的激励机制并不利于年轻教师及时冒出来,更不利于他们安心作学问。学术资源和权力被长者垄断,年轻人的付出与回报严重不成正比。当然,这一现象全国各高校都差不多。

7,办班泛滥,导致武大声誉受影响,为了短期利益,成教,自考一大堆,到处卖研究生文凭。虽然纯正的武大本科生质量是不错的,但不同类型的文凭标注的都是武大,你就知道武大也就跟着给毁了。

就上面这些原因看,有的是暂时的,有的则涉及长远。暂时的只影响表面,长远的则影响元气。负面新闻,与地方政府关系,严格的讲都是暂时的,因为这些问题对大学水平的影响不是根本性的。人才吸引和年轻人的成长则是根本的,如果不能及时改观,“塌陷”的趋势将愈加剧烈。至于办班泛滥,可逐步将其限定到创收的范畴,使其与学术性取向之间界限分明,而且国家这些年的政策也日益收紧了。

当然,未来武大重新崛起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些是武大本身就有的,有些则需要师生的努力,而有些则需要校领导的革新——在中国目前的体制下校长的眼光和魄力太关键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然,高校的人事更替不仅快,而且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武大能否遇到优秀的领导不能寄太大希望。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师生尤其是教师群体着眼于长远的努力,更直接地讲,就是各学科的教师和学者能否支撑起未来的武大是最为关键的议题。

促成武大振兴的条件至少有如下几个方面:

1,武大相对从容的学术空间。相比于靠近权力的北京和靠近资本的上海而言,武大所处的位置自然有不少地理和经济上的局限,但就学术而言,可能恰恰是其优势。因为,武大最优势的传统学科恰恰是不能急功近利的文史哲法之类。武大从理想状态上讲是可以最不浮躁的一所大学。从长远来看,越不浮躁的大学越有竞争力和发展后劲,而且越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2,武大一流的生源。每学期上课,都会有不少学生向我提出武大的衰落问题。这正好说明,武大是一个能感召学子的大学,他所吸引的学子也是一流的学子。学生热爱母校关心母校的发展,这是好大学的标志,也预示她重新振兴的可能。

3,武大的牌子可以招揽人才。武大这几年的声誉再怎么受影响,可毕竟是名校。因此,还是可以吸收到国内外的一流人才,只要校方采取有力度的吸引人才的措施,优秀学者和师资仍然可以源源不断而来。

4,武汉的校友资源。老武大培养的人才广布海内外各行各业,精英众多,这一资源若能盘活,对武大未来发展的作用将不可限量。只是武大学子一贯的自由主义传统,向来不善于“抱团”,导致合力难以形成。但适当运作,应可改观。

5,武大有历史和传说。大学重在气韵和底气,有历史则有底气,不会因暂时的外部浮动而重伤;有传统则有气韵,精神气息从不间断。国立武汉大学自建校以来,学界美谈当可与北大相比,绝非历史短暂的那些“爆发户大学”所能比拟。此为大学复兴的法统根基。

6,武大的自然环境(珞珈山和东湖水)和人文气息。武大的山水条件全国独一无二,自然与人文密切相关,于此环境中浸染,师生的精神气质自然会生发出来。武大自由和批判的人文主义气息之浓,在全国高校中也属少见,这种气息对培养学生来讲具有潜在的终极价值。

7,待以时日,武大的年轻学者终会成长起来。就我的了解,武大的年轻教师中不乏相当优秀者,无论在学术训练和知识背景方面,他们中的不少人已超过现在作为武大中坚的中老年学者,只要这一辈人能静下心来,耐得住寂寞,不断锤炼,这些人中间自然会不断涌现各学科优秀的教师和学者,而这些人恰恰是武大未来振兴的真正希望。主要是,这些青年学者必须适时地积累出在全国相关学科的强劲竞争力。

                                     2010-03-10东湖畔面壁斋

                                     2010-4-12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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