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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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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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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神马都是浮云”到底表达了什么?  

2011-01-05 15:38: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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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神马都是浮云”到底表达了什么? - 学术之余 - 刘伟的博客

刚刚过去的2010年,网络上锤炼出不少精妙的流行语。其中,“神马都是浮云”让人有忍俊不禁的笑意。惊叹网络的发展让国人的幽默感大大提升,汉语的表现力和社会的荒诞性也由此得到完美统一。

就“神马都是浮云”这句话,深想下来,却也颇多意味。

对于这个社会中值得人们追求的好东西而言,人群大致可分三类。一类是已经得到了,现在仍然拥有;一类是曾经得到过,现在失去了;一类则是没有得到过,现在也不拥有。

对于第一类人,说“神马都是浮云”,表面上给人“超凡脱俗”之感。对于世俗的东西看得轻,看得远,类似于“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之类的感慨。但实际上是“讨着便宜又卖乖”,甚至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你已经拥有了,现在还正享受着,说什么“神马都是浮云”?在好东西的占有上已然居于优势,还要在精神层次上表现出你的“高境界”,这也太不公平了嘛!凭什么?

对于第二类人,倒真是有资格发出“神马都是浮云”的感慨。曾经得到过,体验了拥有某某好东西的妙处和不妙处,后来又失去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心态反而平静淡然。如果真地不再希求重新得到失去的好东西,或者新的好东西,说“神马都是浮云”虽是“平静的坏心情”(朱学勤语),却也值得肯定,毕竟有“想明白了”的进步。但如果心中依然念念不忘曾经失去的,或者奢望重新得到甚至得到更多更新的好东西,说“神马都是浮云”,那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一方面是对自己失落感的慰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平复心情为着接下来精神百倍地重新去捞取。说倒底,不过是凡夫俗子对人生境遇的精神胜利法罢了。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于第三类人,没有得到过好东西,现在也不拥有这些好东西,说“神马都是浮云”,总不免给人“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感觉。而且,说这句话的底气也不充沛,毕竟“不成魔,焉成佛”,没有经历,就谈超越,总有点说服力不强。就算你的确不同常人,从来都不稀罕这些大家稀罕的所谓好东西,也不想以后得到这些所谓的好东西。当然,就一个社会而言,资源总量有限而人的欲望无穷,好东西终归是稀缺的,所有人的欲望也就不可能都得到很好地满足,社会中总会有人得到,有人得不到;或者有人得到得多,有人只得到一点点。得到得太少或较少的人,就其心理需求的满足而言,有时和没有得到也差不多,因为他们对得到得多的人“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往往相同。但不管怎样,自己没有得到过,现在也不拥有这样残酷的现实摆在自己面前,不承认也不行,说说“神马都是浮云”则是将好东西的价值归于虚无的妙招,“你得到了又怎样?终归会失去!终归是没有意义的!”这样,就在自己的无所有和那些人的有所有之间获得心理上的平等感。大家在终极意义上是平等的,因为最终“神马都是浮云”。说到底,是无所有的人群对自己无力感的疗救,因为在现实社会中得到那些好东西太难了,就算心理不平衡又怎样,只好站在一旁冷笑:“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现在所拥有的这些不过浮云罢了!”在这个意义上讲,说“神马都是浮云”使人们的注意力从现实社会的利益分配、权力结构和相关制度方面移开,反而难以形成来自社会不平等感的改革压力。对于一个世俗的利益分配问题,本来就需要用世俗的眼光去寻求相对合理的安排,但在这样实打实的问题上,没有得到过也不拥有的那些人,表现得只能说说“神马都是浮云”这样的虚言。这一方面固然说明我们社会的利益结构和权力结构出了问题,另一方面也说明普通民众只能当当自娱自乐的犬儒罢了。

当然,网友将这句话捧成流行语,还有其他无穷尽的解释空间。比如,现在社会的各种热闹,好的坏的,积极的消极的,刺激的不太刺激的,在事情出来的当时都好像天大的事,事情过后不久也就被大家遗忘。在网友兴奋点快速转移,网络焦点频繁更新的这个年代,没有多少东西值得人们去当真,因为最终“神马都是浮云”。闹腾腾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还不都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这其中最真实最深刻最普遍的心态,可能就是虚无感和迷惘感,而这种虚无和迷惘的背后,则是把握社会把握自己人生的无力感。一句话,社会变化太快,现实太残酷,个人活得太轻(微不足道)了。对于太轻的事,人只能用更轻的态度才能应对。否则,就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轻”了。

问题是,如果一直认为“神马都是浮云”,现实的改进将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获得力量?

毕竟,浮云在天,而人是活在地上。

 

                                                                                        2011-1-4东湖畔面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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