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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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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中国经验 创新发展中国政治学——访政治学研究所所长房宁[转载]  

2011-06-28 18:20: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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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1年6月16日)
  

       政治科学是当代政治学发展的重点

  记 者:2009年,我们曾就在实施三大强院战略中推进政治学所工作采访过您。一年多过去了,请您谈谈我国政治学发展的状况以及如何进一步推进政治学所的研究工作。

  房 宁:政治学是一门古老又年轻的学问。在西方,古希腊时代就有政治学,亚里士多德的名著就叫《政治学》;中国有着悠久灿烂的古代文明,长期的政治实践产生了极其丰富的政治经验,在此基础上形成大量的政治思想与学说。

  在中文里,政治学的“学”字,可以说包含着两个意思:政治哲学与政治科学,这是两个有所区别的概念。简单讲,政治哲学是要探究“理对不对”,而政治科学主要是研究“事成不成”。所谓“理对不对”反映的是政治价值观,比如自由、民主、人权等观念,政治哲学往往是针对现实问题的“逻辑解决”,即人们常说的“应然”问题。所谓“事成不成”则是“实然”问题,政治科学研究的是社会政治活动客观方面。根据我的体会,政治科学主要是在研究和认识政治活动的条件、成本和时机等三大问题,是在寻找发现政治活动中因果关系,是探寻政治发展的客观规律。当然,这其中也蕴含着试图利用某些规律性认识干预社会政治进程的意味。

  无论在西方还是中国,政治哲学与政治科学长期以来是不分的。“二战”后,首先在美国政治学界兴起了所谓“行为主义革命”,人们明确提出,政治学不能停留于在观念上回答问题,而要注重研究那些可供观察的政治实践,从中发现规律,干预和解决实际问题。由此,政治科学与政治哲学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分离,政治科学逐步成为政治学研究的重点方向,因为它有更多的现实需要。

  我想中国的政治学实际上也在经历着这样一个过程,即政治科学逐步成为政治学的主流,至少这将成为未来发展的趋势和方向。

  中国政治学要经过一个“经验时期”

  记 者:为什么这样说呢?

  房宁:在中国,政治哲学是比较发达的。特别是我们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马克思主义有博大精深的政治思想、政治学说,它主要属于政治哲学范畴。而政治理念要付诸实践,则需要进一步转化为政治科学。我以为,当代中国政治学的发展应当更加注重政治科学,即更加注重现实问题的认识与解决。

  中国正在进行着一场伟大的社会实践,这就是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在这一历史进程中,中国社会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发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变化,大变革产生了极其丰富的实践经验。中国政治学必然要以这些实践经验作为基础, “实践—经验—理论”是理论产生和发展的客观过程,经验以实践为基础,理论是经验的提炼与升华。没有对中国经验的系统研究与总结,就不可能产生为中国所需要的、反映时代精神的政治理论。

  我一直认为,中国的政治学必经一个“经验时期”,即以实证研究、经验性研究为主的时期。这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阶段,而中国政治学界在这方面做得还远远不够,我们研究所在这方面做得也很不够。看看国内政治学研究的成果,大而化之的多,实证的、经验的研究少。其实,作学术研究越具体则越困难,因此也才越有价值。我们要下大力气、下真功夫,沉下心来去做大量深入生活、深入实际、深入人民群众的调查研究。学问是“看”出来,一切认识、一切理论都要从调查研究中获得,都要有实践经验的支撑。所以我们所特别提倡“用脚底板做学问”,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读大地之书、社会之书、人性之书。只有这样才能创新并发展中国的政治学。

  读懂“以来”,下去走走,出去转转

  记 者:那么你们具体是怎样做的呢?方法是什么?

  房 宁:从经验层面推进中国的政治科学研究,我们体会有“两个层次”和“一个视野”。“两个层次”即顶层的政治实践和基层的政治实践,“一个视野”即政治研究的国际比较。我们是从这“两个层次”和“一个视野”入手推进研究工作的。

  顶层政治一般是指一国的意识形态、基本政治制度和政治发展战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理论、路线、方针和政策。对于我们来说,最为核心的就是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道路,这也是院党组交给政治学所的主要任务。问题是怎样研究?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学者,我们研究顶层政治有一定的障碍,这就是社会学里讲的所谓“到场”问题,我们很难“到场”。因此,研究顶层政治的首要方法是政治文本的解读。在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党和国家的主要方针、路线、政策以及理论都集中于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由中央编辑的《三中全会以来》一直到《十七大以来》等文件集中,在中国做一名合格的政治学者就要熟悉中国政治发展的实践历程,读懂“以来”是一项基本功。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以来”当中是以政治语言表达和描述中国的政治进程的,政治语言与学术语言以及生活语言不同。作为政治学者要懂得并能够比较熟练地运用政治、学术和生活这三种语言,能够比较熟练转换这三种语言。这是政治学者,特别是我院的政治学者必备的学术能力。

  相比顶层政治,基层政治研究比较容易到场、容易入手。政治学者做基层调研,特别是蹲点研究,有点像医学院里学习解剖学,堪称一个基础学科。对一个地方进行系统研究,进行社会发展、政治进程的“场景再现”,由此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政治结构、运作方式和历史过程。通晓一地或局部,有助于了解全局。基层政治研究做好了,有助于我们反过来认识理解顶层政治。

  近年来在这方面我们做了不少工作。比如,从2006年开始,我院和浙江省进行合作,开展“浙江经验与中国发展”的大型调研。六年来,政治学所没有间断浙江的调研,并进一步将研究扩展到省、地、市、镇四级。通过浙江研究把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历程,在地方层级上再现出来,这对我们理解中国大有好处。现在我所的学者讲起话来,感觉心中有数了,有“底气”了。这“底气”就来自亲身的调查研究。政治学所正在云南、湖南、山东等地建立更多的调研基地。

  我们正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的一切都是独有的,中国的发展需要借鉴和参考世界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这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研究中国政治另一个角度。这些年我们有意识地开展了比较政治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我们有种感受,中国的事情有时在中国还真看不清,走出国门看看却能获得很多启示。比较研究,可以使我们在差异性中发现问题,在重复性中寻找规律。自2008年以来,政治学所在院领导和相关研究所的支持下,开展了一项重大研究——东亚政治发展研究。我们先后到日本、韩国、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中国台湾地区进行了实地调研,对于东亚地区的工业化、现代化以及在这一进程中的政治发展问题进行了比较系统的研究,获得了大量成果。“出去转转”——进行比较政治研究,对我们做政治学研究、积累知识、开阔眼界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

  读懂“以来”,下去走走,出去转转,这是当前一个阶段我们强调经验性研究而采取的主要方法。

  学科建设要“聚沙成塔”

  记 者:政治学所在加强学科建设上有哪些举措?

  房 宁:政治科学本质上是经验科学,它有理论但不是空洞的,是从调查研究、从经验总结中逐渐升华来的。一定走过“实践—经验—理论”的过程,非此就谈不上理论创新。应当改变过去以书本为主、个体为主、兴趣为主的研究方法,靠过去的方法在今天是出不了“研究大家”的。

  当前中国的政治学学科建设应以调研、个案为基础,从点滴做起,聚沙成塔,像拼图一样,拼出一张中国政治发展的“地图”。只要我们脚踏实地,一个课题接着一个课题去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去研究,积累起来,扩展开来,最终就会形成重要成果、创造新的知识。这就是我理解的学科建设。

  年轻学者要有梦想

  记 者:请谈谈政治学所队伍建设的情况

  房 宁:政治学所人员总体上相当年轻,40岁以下的年轻学者居多。他们是政治学所未来希望所在。我们的年轻学者都很优秀,他们有着长期的学术训练。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问题,在长期受教育的过程中,头脑中形成的是“观念的世界”。他们从事实际工作后,首先要做的是把头脑里那个“观念的世界”转换成“案例的世界”、“经验的世界”。不少人的这个转换不是很顺利、很自觉,还有不少困难。我们在创造条件,他们个人也要努力。当他们能够在头脑里建构起“经验的世界”后,经过再次总结、抽象,形成相应的理论,那就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学者了,甚至会成为优秀的理论、学术人才。这个过程是漫长而艰苦的。

  我们所愿为年轻人成才创造条件,但是最终还要靠他们自己的努力,年轻人要有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现在年轻人爱讲“梦想”,这很好!就是要梦想,有了梦想才会为之奋斗、付出,才能坚持。梦想是年轻人勤奋、智慧、成功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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