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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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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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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就惠农资金腐败问题答《财政监督》杂志  

2013-03-08 11:46: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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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见:“惠农资金‘惠’了谁?”,载《财政监督》2013年第3期)

背景材料:

2012年11月21日人民网报道,国家级贫困县香格里拉惊爆“巨额公款被骗案”,不满三十岁的80后女公务员李丽担任上江乡政府干事仅仅一年,就与其男友合谋挪用涉农惠民专款170余万元。据了解,李丽在上江乡政府负责发放涉农惠民专款,款到乡政府账户后,须先由乡长在派款清单上签字同意后,再由李丽支取并发放到符合条件的农户手中。2011年11月中旬300余万元涉农惠民专款到上江乡政府账户不久,乡长将该笔款项一次性签批,李丽因为这笔款可于2012年4月前发放完的规定,并未将这笔钱一次性支取,在此期间这笔钱实际上由其一人控制,并分12次将这笔款中的175万元挪用给其男友李某“赚钱还债”。  

同样在2012年11月,《法制日报》曝出为骗取南水北调工程征地补偿款,河南省郑州市航海西路办事处密垌村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党支部委员、村民组组长4人,利用职务便利虚报100多个坟头,并伪造被赔偿村民姓名,骗取38.65万元坟墓补偿款,4人将其中24万元平分。 2011年4月以来,中原区检察院控申举报中心陆续接到群众举报信,称密垌村第一村民组组长以虚报地面附属物的方式,骗取南水北调工程征地补偿款,办案人员随后便根据相关线索摸排出了这起编假名按手印虚报百余坟头骗国家补偿的整个村委班子窝案。

近年来,国家不断加大强农惠农力度,为农民增收以及新农村建设发展不断加力,强农惠农的“真金白银”越来越多。然而随着数额巨大的农、林补贴以及涉及农村土地征用开发的补偿款等流向农村,截留、挤占、贪污、挪用、分配不公及不能及时到位等问题时有发生,严重损害了农民的利益,阻碍了新农村的建设发展。在财力向农村“下沉”的过程中,如何确保强农惠农政策不折不扣地落实?财政监督怎样为这一大局保驾护航?如何根除强农惠农资金分配、使用中的腐败现象?这都是亟待研究解决的问题。

1、第一个案件中,对于一个只有十多万人口的高寒山区农业贫困县来说,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刚正式工作一年的“小公务员”竟能够挪用170余万元涉农惠民专款,制造出震惊当地的“腐败大案”,直接损害了当地农民的切身利益,对于香格里拉这样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来说,这一影响更为恶劣。您怎样看待该案件?

  刘伟:这个案件极具典型性。发生地是国家级贫困县,巨额惠民专款被挪用,尤其让人痛心;而制造这一“腐败大案”的竟是刚参加工作的“80后”,一方面说明其规则意识淡漠,更说明现在基层政府惠民资金监管的制度漏洞已何其严重!

2、第二个案件中,本是国家惠民工程的南水北调,4名村干部却利用手中权力合谋套取国家补偿款进行私分,您又如何分析该案件?

  刘伟:乡村干部合谋套取国家财政的事,历史上和现实中一直都有。这至少说明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普通民众和媒体的日常监督未能到位;二是,上级政府在下达这些专款之前,应该以更为有效的方式全面摸底考察,或者委托独立的机构去摸底考察相关情况。直接将专款下发,并未完成其应该完成的配套工作。

3、通过以上分析看出,国家惠民款项却都没有惠民,而相关涉案人员其挪用骗取手段也并不高明。请您分析,近年来涉农领域腐败案件呈现出怎样的特点?

  刘伟:据我了解,近年来,国家对农村的资金给予力度大于以前,但普通农民的感受却不明显,尤其是本来应落实到他们身上的资金,往往被中间渠道拦截,以至于普通农民对基层政权都持有“它们贪掉了”的看法。由此带来涉农腐败案件的几个特点:其一,腐败金额巨大,犯罪程度高,社会影响恶劣;其二,腐败出现的地域和领域广泛,趋于普遍化,让农民失望;其三,由于监管不到位,基层政权的部分腐败分子变得更加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4、监管的缺失不力是造成以上案件发生的重要原因。对相关职务人员权力制约的缺乏,对惠农资金流向情况的监管缺失,对各项行政和财务规章制度执行的监管不力等都在很大程度上提供了滋生腐败的温床。如何进一步堵塞这些漏洞?对于涉农领域腐败案件还有哪些原因导致其发生?请您对此进行分析。

刘伟:堵塞这些漏洞需要从过程监督上全面完善相关制度,增加相关监督环节,加大惩处力度。首先,要确立资金下拨和支取方面更为多元的操作主体,资金运用必须有不同部门的不同人员同时到场;其次,从财务制度上完善更细致的规定,要能随时抽查核对资金运用的具体方向,出现疑问的应立即终止资金发放;再次,加大普通农民对财政资金的监督,每一项专款下发后,应尽可能地全面告知普通农民,以让他们监督基层政权的行为;还有,上级部门直至中央部门,派出专门人员不定期的明察暗访,加上媒体的报道,建立全面的监督体系;最后,一旦发生相应的违规违法行为,严格按党纪政纪和国法处理,决不姑息,并大力宣传这种惩处案件,以达到警钟长鸣的效果。

当然,涉农腐败案频频发生的原因,除了政府领域类似案件的通常原因之外,还有乡村社会自身的原因:其一,取消农业税之后,基层政权不能再向农民征收相关公共支出费用,财政体制上依赖上级的财政拨款。基层政权的财政拮据是其制造涉农腐败的潜在诱因;其二,越到基层的财务监管制度越不完善,相关人员的法治意识和规则意识越淡薄;其三,现在的乡村社会,青壮年劳动力普遍外出务工,农村只剩下妇女、儿童和老人,他们的参与意识和监督能力有限;其四,各地农村社会比较复杂,差异性也比较大,上级政府直至中央政府要全面了解也存在一定困难,不得不依赖基层政权去执行,这就为他们提供了违规操作的空间。

5、近年来,国家和地方多次开展强农惠农资金专项清理和检查工作,其力度不可谓不大。然而随着国家惠农支出的进一步增大,建立一个国家惠农补贴日常性监管机制更为迫切,这需要通盘考虑和多方完善。您对此有何想法和建议?

  刘伟:建立国家惠农补贴日常性监管机制是大势所趋,也符合广大农民的期盼。这当然需要通盘考虑和多方完善,我个人的建议是,尽量建立国家和农民的直接联系,减少中间环节;如果确实需要中间环节,就应完善财务管理制度和日常监督制度;今后,客观上需要建立普通农民(及其代表)、媒体和独立监管机构的配套监督体系。

6、很多惠农资金问题的反映都是通过信访、匿名举报等手段发现的,而另外还存在一种情况即地方官员瞒天过海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舞弊,很多村民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利益被侵犯,如何更好地利用村民的监督力量无疑对于涉农领域反腐问题的解决以及捍卫农民自身的利益意义重大。让村民知晓是第一步。因此,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完善强农惠农资金分配公示公开制度。这一点,湖北省财政与编制政务公开网站的开通已经取得一定成效。有何经验推广?

刘伟:信访、匿名举报依然是今后发挥作用的一种监督途径,但除此之外,更应该建立普通农民(及其代表)日常而公开的监督机制。而此机制发挥作用的前提就是,让所有农民知晓相关政策和资金发放,并保护农民的监督权利。湖北省财政与编制政务公开网站的开通,意味着湖北省政府在强农惠农资金分配公示公开制度的建设上迈出了重要一步,其价值在于,网站可以提供相关信息便利的查询,并且在基层政权之外确立了一个有威慑力的监督平台,建议及时更新相关政策和资金信息,并向农民加大宣传力度,让他们知道该网站,经常关注该网站。当然,除了网站建设,还应通过广播、电视、报纸和公告栏等多种形式,促进相关资金的公示公开。毕竟,有些地方的农村还不能方便上网。

7、扩大“直补”范围,尽可能减少中间环节,推广“一卡通”发放方式也是完善强农惠农资金监管的有效手段,应如何根据我国农村实际及基层财政管理体制,使这些强农惠农资金监管的有效做法进一步制度化?

刘伟:应根据各地农村的文化素质、交通状况和基层政权建设状况,逐步推广“一卡通”发放,直到在条件成熟时全面实行。从普通农民能够方便使用的角度,建立“一卡通”发放制度。当然,“一卡通”发放制度有效运行的前提,还是相关资金的信息公开和上述监督体系的完善。

8、机制、制度、科技、宣传教育等在惠农政策落实过程中都起到重要作用,怎样从顶层设计的角度进一步规范、强化、完善财政部门对强农惠农资金的监管? 

刘伟:财政部门是监管强农惠农资金的重要主体,从顶层设计的角度看,首先要强化人大对财政部门的监督;其次是强化财政部门内部的监督职能;其三是改进财政管理系统的软硬件建设,利用信息时代的先进网络技术,同时在针对财政干部的宣传教育方面下工夫,使他们牢固确立责任财政、公共财政、公开财政法治财政的现代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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