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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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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政治学学士(2000),北京大学政治学硕士(2003),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2008),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博士后(2011-2014),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2014-2015)。现为武汉大学政治学教授,博导。主讲《政治心理学》、《发展政治学》、《中国政治与政府》等专业课及《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等通识课。兴趣涉及基层政治、当代中国政治与后发国家政治转型。著有《难以产出的村落政治》(中国社科版2009)、《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北大版2015)等,译有《多元社会中的民主》(上海人民版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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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圍繞汪暉的某一觀點答學生提問”  

2014-12-08 05:52: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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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劉老師,去年選修了您的《中國政治制度》課之後,對國家為什麼要維持合法性這個問題還不太清楚,這一文章中(附後)也提到了“政黨和階級政治的衰落”和“持續構建話語,宣稱自己一貫具有代表性”的過程。他(汪暉)認為衰落的原因是文革前的政黨官僚化和開放後的黨與資本聯姻,這兩者之間有沒有因果聯繫呢?資本化進程是不是促進了党的官僚化,還是說官僚化是党的自身發展規律使然。另外,黨之所以要構建合法性,背後的動力是“群眾路線”的思維慣性嗎?望解答。

    劉偉:你這裡涉及的問題有很多層,需要逐一簡要分析。

    其一,合法性對執政黨和政府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為是否具有合法性意味著政黨和政府是否受到公眾的政治支持,合法性的充沛程度也意味著政黨和政府受支持的程度。因為任何權力的行使都不能只靠暴力或強制,權力必須轉化為權威(即民眾的認可)才能持續穩定且低成本地運行。中國的執政黨和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例外,如果合法性出現根本性的危機,那麼就有可能出現大範圍的政治抗議,政治秩序的維繫成本就將增加,政治管理的績效就會下降。因此,就像汪暉所講的,執政黨在階級政治衰落之後,必須建立新的合法性表述,以適應新的社會現實,即所謂的宣稱代表性。

    其二,是汪暉所認為的“政黨和階級政治的衰落”的兩個原因之間的關係。文革前的政黨官僚化是執政黨脫離群眾的重要推動機制,但只要國家常規發展,政府官僚化和執政黨官僚化就是必然的,加之當時中國是黨政一體的安排,執政黨自身的官僚化更是得到強化,因此使政黨的代表性受到削弱;其次是黨與資本的聯姻,應是改革以來的新趨向,這一時期階級話語雖然在意識形態上仍在堅持,但在政治實踐中卻被大規模地擱置起來了,社會自身的階級階層成分也變得越來越複雜,執政黨原有的簡單明晰的階級代表性話語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黨與資本的聯姻更是直接促使執政黨的政治屬性和代表性受到質疑。至於文革前的政黨官僚化和文革後的黨與資本聯姻,應該說是在兩個不同歷史階段展開的政治進程,而且政黨官僚化構成改革後黨與資本聯姻的基本制度環境。政黨官僚化有其自身的規律,現代社會的任何組織都具有理性化即科層化(官僚化)的傾向,而政黨作為一種特殊的社會組織,其本身的官僚化包括寡頭化(見米歇尔斯的《寡頭統治鐵律》)的趨勢同樣也是存在的。但中國執政黨的官僚化還受到中國的中央集權制和官場深厚的官僚化傳統的強化。我們可以說,政黨官僚化構成了黨與資本聯姻的制度基礎,但黨與資本聯姻是否促進了政黨的官僚化卻很難講。市場化或許促進了官僚化政黨的重塑,但黨與資本聯姻更多地是影響中國市場的形態和性質,促使政黨的某些部分利益集團化,而不是促進政黨官僚化的發展。

    其三,與其說“黨之所以要構建合法性,背後的動力是‘群眾路線’的思維慣性”,不如說:黨之所以要建構合法性,是因為黨發現其合法性遭遇前所未有的系統性危機,因此重新找回“群眾路線”這一政治路線和工作原則——在現有的政治框架下也很難有其他的替代選項,試圖重建執政黨和群眾之間的雙向有機聯繫,克服日漸官僚化的執政黨長期脫離群眾的危險,也克服執政黨與資本聯姻後引發的代表性質疑,從而重建執政黨的合法性和代表性。

    汪暉作為新左派的代表性人物,其思想雖然在國內政治思想界頗受爭議,開出的方子也頗值得商榷,但僅限於他對執政黨代表性的分析,我覺得他還是很有洞見的,因為他抓住了當代中國政治演進中的一個根本性問題。在近十年來的海外文獻關於當代中國政治思潮的討論中,汪暉其實是很有影響的,雖然國內的政治學者對他好像不怎麼感冒。可以從汪暉的代表性論文和著作中延伸討論執政黨的合法性危機及其轉型。在這個思路下面,可以理解“群眾路線”本身所具有的政治功能以及執政黨如此強調的深層原因。當然,群眾路線具體落實成什麼樣子那是另一個問題。

                            2014127日諾丁漢


附:前面提到的“一篇文章”即汪暉講座記錄見:  http://readcities.com/2013/10/24/%E6%B1%AA%E6%99%96%E8%AE%B2%E5%BA%A7%E5%B0%8F%E8%AE%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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